时光花事

编辑:江宏伟  发布时间:2015-07-12 15:52:25  浏览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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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宏伟

 

惊蛰

自从居所有一块空地,便畅想起植树的愿望。看到周围农家千枝万朵的梨花就想移到自己的园中;看到枝梗茂密、满树粉白带红的早樱,也想栽入园中……找来树商,在园中植了梅、枣、石榴、玉兰、桃、樱、山楂等,价格以树干直径与品种而论。我所需均属果树花木,不列入名贵之类,但还是青睐老一些、大一些的树。自以为大树可粗枝细条纵横交错,姿态万千,便于赏,更入画。结果,运来的树木若大一些的分枝都已截了,仅剩光溜溜的主杆与几枝被锯过的分叉。经了解才知大树的移栽,成活与截枝成正比。截枝百分之八十,成活率为百分之八十。因为枝叶的给养需靠地下的根须,根须黏连着泥土,才能吸收水及养分。婆娑遮天的绿荫,在泥土下同样蔓延着如此细密的根须,是一个地下网络与看不见的倒影。

于是明白了小区沿湖空关着的园中,那些企业家们所移来名贵的大树、巨树,为何都光秃秃直立着,仅勉强活着。就算过了些年窜出些枝,发出些叶,不是像呆立的蘑菇,就似顶着高高的扫帚。进大门中心花园有两排十米多高的银杏,据说投了不少钱从山区购来的。按理此大树到了秋天应成为金黄的世界,然而,不稍加留意是不会察觉到它们的存在的。

俗话说“有钱能使鬼推磨”,可时光、生命、根须,似乎并不是财大就能气粗的。

树若健康美观,需从小树长起,得在时间的积累下,根须才能深深地与大地黏结,它纵横的枝杈才能由细变粗,它的每片叶子才会自然散发着光泽。

我经常看到一些习画者,抱着古画临摹,并张口传统闭口笔墨,虽然,我能看出一些传统的表相,但实在感觉不到传统绘画那迷人的光泽。我仅见到传统腔或概念化,察觉不到从容而活跃的生命。貌其实是表相,隐藏在下面的毛细血管才能让表相呈现出勃勃生机。所以,得寻找自己的土地,静静地蔓延属于自己的根须,无论树身大小,但至少枝条是自然得体的,待逐渐长大,就是连离树体最远的叶片都熠熠生辉。

大暑

无端地冒出哪本书上的一句话 ,“正如包围着我们的空气一样,不能与一种纯粹的虚无等同”。我经常在小心翼翼地渲染时会出现虚无感。此时,正在用石绿沿着荷的边晕向外扩散的晕化。我是在修改十几年前的一幅小画,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流入港台及日本,近来又逐渐转回国内的拍卖行,被朋友购得,我见后提出可修改润色。对着画,既熟悉又陌生。这朵花,用煽情一点的说法,居然绽放了十多年,居然又转回到我的手上。不免有所感触。因为这朵花上凝结着那么一点少年情怀,目睹着花,依稀觉察到那残余的青春。那时的脑中充满了憧憬,充满了“艺术”。“诗人和艺术家们就把他们灵魂和色彩和音乐融入生存结构之中”,这是泰戈尔说的。我不禁冒出这样的念头,一个人一时的狂热,或者说那种略带少年式的神圣感,虽幼稚,却是可爱的。

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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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宏伟《惊蛰》2011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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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宏伟《大暑》201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