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路华工

编辑:谢舒  发布时间:2015-07-12 15:59:35  浏览

 

140 年后,在北卡罗来纳州一座公墓中,六个当年到美国修铁路的华工落葬安息。那天清晨,阿巴拉契亚山的蓝岭余脉上飘着薄雾,大西洋吹来清风。

参加迁葬仪式的有县长、县府公职人员、公证官、地产商、研究美国大铁路建筑史的学者、镇居民、中学生、殡葬人员,还有一对来自中国黑龙江的夫妇。他们集聚在这里,举行隆重的迁葬仪式。北卡罗来纳州小镇的这次迁葬,动人肺腑。六个即将长眠在风景如画、俯瞰大西洋的公墓中的华工,是从一小片荒坟中迁出的,他们将享有此处的永久使用权。19 世纪后期他们从中国来到美国,修筑铁路,埋骨异乡。作为个人,他们没有留下姓名,但集体拥有一个名字:华工。

华工,是美国近代史上一度被忽略轻视的一个词。

在留学大潮风起云涌的这三十年中,很少听人提及百十年前远涉重洋、从广东福建来到美国的一万多名筑路工的故事。他们对美国的贡献,远比美国政府承认的多,远比我们知道的多,远比他们自己意识到的多。

这六位华工遗骨迁葬的故事,是从一篇文章中读到的,作者就是那位来自黑龙江的留学生。夫妻俩在小镇上开了一家中餐馆,是镇上不多的几个华裔居民,他们亲历了迁葬全过程。读后我保留了这篇文章,两年中常常读一读,再读一读。从里面看到远走在中国留学生赴美大潮之前的先辈,听到他们长途跋涉来到此地的足音。一种最初只是涟漪般蜿蜒的感情,随着时间过去,逐渐宽阔,宽阔,澎湃不息。

我开始怀着特殊的感情关心华工的历史,他们来自我母亲的故乡——广东。最初对横贯美国东西大铁路知之甚微,之后,这条大铁路在我心里延伸,再延伸,直至延伸到笔下。

东自大西洋,西至太平洋,美国东西两岸距离约为4500 公里。1869 年以前,纽约到旧金山必须乘船绕行南美洲,至少六个月时间。1862 年,林肯总统批准修筑太平洋铁路,这条全长3000 多公里的铁路,横贯北美大陆,由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和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共同承建。联合太平洋铁路的起点是内布拉斯加州的奥马哈,中央太平洋铁路的起点是加州的沙加缅度。

1987 年我去洛杉矶,站在沙加缅度大学校门前时,对这段历史一无所知。除了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,那是我去过的第一所西海岸的大学,我就站在大铁路破土动工的地方。那里曾经走过我许多许多先辈,他们淘金、修铁路,开始千难万险的旅美生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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